为什么年轻一代生命经验稀薄？项飙认为，现在孩子从初中开始一天中可能有10个小时在学校，不认识邻居，基本没机会接触社会，“我们小时候，从家走到学校这段路是很重要的，跟同学一起走，现在的孩子是车接车送，基本上连学校周边店铺长什么样子，都不知道。”

他表示，AI进来之后这个趋势更加强了，因为各种问题都在网上解决，人足不出户，一切东西都会自动上门，年轻人就更没有必要去线下跟人互动。同时AI还会产生意义和经验的分离，因为AI可以创造出大量符号上的意义，就是字。年轻人阅读能力很强，自己一点点的感受， AI都可以做很长的阐述，年轻人学了一堆的词，可能觉得自己对整个世界一览无余，因为AI可以把意义分析得非常清楚，它结构化能力非常强，让人一下子就感觉有一个总体性的理解，而总体性理解却没有具体性的经验做依托，它产生不了集体性行动。

“生命经验是非常个体的，同时必须是互动式的。”项飙认为，必须在跟别人交往过程当中才体会到自己，比如只有知道别人这么和那么看我，自我意识才真正丰富起来。真实的自我意识是要通过这样的互动经验叠加出来的，不是先有自我意识再去跟世界互动。

项飙举了这样的例子，“AI时代很多青少年有一大串语言，形成了强烈的自我想象，但邻居敲门却不敢开门，因为不知道怎么应对。同宿舍的人，水电费怎么付也得用微信沟通，为什么？因为人和人直接面对面交流，眼睛看着眼睛太尴尬了，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情绪上的波动，所以还是在微信上直接用抽象的语言把事情说完，干脆高效，没有负担，没有风险。但这样生命经验就非常稀薄了。”（刘丽丽）